□叶艳霞

　　儿童节前一天晚上，女儿趴在沙发扶手上翻着日历，忽然扭头问我：“妈妈，儿童节你送我什么礼物呀？”我放下手机，认真地想了想。玩具她有满满一箱，漂亮的裙子也不缺，蛋糕更是不稀奇。于是我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眼睛说：“送你一整天，妈妈全部的时间。”她愣了一下，然后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，笑声宛若铃铛一般清脆。

　　第二天清晨，我没有催她起床。等她自然醒，阳光透过窗帘洒了一床。我们一起慢慢地做早餐，她剥鸡蛋壳，我热牛奶。她说：“妈妈，我梦见你变成了一朵云，带着我到处飘。”我问她飘去了哪里，她说：“飘到了你上班的路上，原来那个红绿灯路口有一棵开花的树。”

　　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，她提议用粉笔在小区的空地上画画。她画了一个太阳，太阳有睫毛和笑脸。我画了一只猫，她说猫的胡子画歪了。一个小男孩跑过来蹲在旁边看，三个脑袋凑在一起。路过的阿姨笑着说：“今天大人也变成小孩了。”我抬起头，阳光打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
　　转眼到了中午，我们一起做午饭，她把小凳子搬到厨房，踩在上面帮我洗番茄。水花溅到脸上，她眯着眼睛咯咯笑。面粉不小心撒了一地，她的鼻尖白白的，犹如一个小雪人。吃饭时她不挑食了，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。我问她好不好吃，她认真地说：“好吃，因为是我自己洗的菜。”

　　下午我们去了公园，随便走走。她发现草地上落着一只浅黄色的蝴蝶，翅膀湿漉漉地耷拉着，仿佛刚从露水里钻出来。她蹲在地上看了很久，我蹲在她旁边，也看了很久。蝴蝶试着扇了两下翅膀又合上了，她就用小树枝把挡着阳光的草叶拨开，让太阳照着它。旁边有个孩子追着泡泡跑，她也跟着跑起来，两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，像两条小溪汇成了河。

　　天快黑的时候，我们回到家。洗完澡，她窝在我怀里听故事。讲完一本她又说再讲一本，我没有拒绝。她望着我说：“妈妈，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。”我问为什么，她想了想说：“因为礼物盒里装着妈妈。”我抱紧她，眼睛有点湿润。那是被一个四岁的孩子彻底看懂了的温热。

　　等她睡着了，我轻轻把被子掖好。她的小手还攥着我的衣角。那一刻我明白，我送出的是一整天的时间，她收到的却是一整份的“我在”。儿童节的意义，从来不是让孩子拥有更多的东西，而是让我们记得，孩子最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是我们。